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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仰:用鏡頭向“銀發一族”致敬

作者:未知

外婆患上阿爾茨海默癥 中國論文網 http://www.mkstdm.tw/7/view-14459036.htm  在周仰的印象中,外婆的身子骨一向很硬朗,但是“阿爾茨海默癥”的黑色披風,還是毫不留情地覆蓋在這位慈祥的老人身上。
  周仰,1985年生于上海。從上海外國語大學廣電新聞專業畢業后,她去了英國威斯敏斯特大學攻讀攝影碩士學位。2008年2月,周仰的外公外婆迎來結婚50周年紀念日,她特地租來漢服、影棚燈等一整套設備。他們自信地對著鏡頭擺著各種姿勢,尤其是他們相互依偎的場景,充分詮釋出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分離”的真諦。
  一年后的夏天,周仰開始準備各項出國事宜。外婆反復詢問著一些問題,比如她的航班在哪一天,是否有同學一同前往等等。直到街坊鄰居提醒,家人才帶外婆去醫院檢查。2009年7月,外婆被確診患上阿爾茨海默癥。為什么外婆會變成這副模樣?這天晚上,周仰躺在床上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  外婆的情況逐漸在惡化,剛說過的話、問過的問題,她在下一秒就會忘記,不斷重復同樣的內容。與此相伴的是她生活自理能力的逐漸喪失。
  2011年10月,外婆從床上跌落,額頭被磕破,血流不止。僅僅兩個月時間,她忘記如何走路,即便左右有人攙扶,她的雙腿也死死夾緊,不愿意邁出一步,只能坐在輪椅上。
  2012年初,外婆出現大小便失禁。那天,周仰的母親和護工為外婆換藥,發現外婆的褲子上殘留著一堆排泄物。此時,即便周仰在國外學到最精湛的攝影技藝,卻無法幫助外婆抵御病魔的攻擊,她的心中充滿著無力感。
  面對大小便失禁的外婆,護工嫌收入不高選擇辭職。去外面尋找合適的護理人員,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;母親一個人照料外婆有些力不從心,一家人商量后,決定把外婆送到離家不遠且愿意接受“失智老人”的養老院。母親每天去敬老院探望外婆,周仰也隔天去看望。
  有時,周仰和母親會帶一些香蕉或蛋糕,一口口喂給外婆吃。面對家人的“沒話找話”,外婆幾乎沒有回應。從英國回來以后,周仰會用鏡頭記錄外婆的生活。當周仰對外婆說:“我們拍照了,笑一笑”時,外婆才會有一些本能的反應。 用鏡頭關注“如何變老”
  2012年11月,一家人為外婆慶祝83歲生日,這是外婆的最后一個生日。2013年夏天,周仰再次見到外婆,她已經躺在呼吸科重癥監護室里。外婆被插了許多管子,瘦得完全變了形。重癥監護室每天只有半小時探望時間,母親和家人總是挑好聽的話說。越是這樣回避死亡,越是讓她嗅出死亡即將降臨時帶來的沉悶和壓抑。外婆的情況有所好轉,周仰才再次踏上征程。但就在返程的飛機剛一降落,她就接到了外婆去世的噩耗。
  大半年后,周仰從外婆留下的遺物中,無意間翻到一張紙片,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我心愛的孫女,你離家這么長時間,外婆怪想念你,不過我不會阻撓你出去,因為你長大了,需要出去見見世面……”
  阿爾茨海默癥蠶食了外婆的生命,周仰只能眼睜睜看著外婆社會生活層面上的死亡,忘記所有她愛的和愛她的人。
  從外婆這個至親之人的身上,周仰仿佛看到每個人必將經歷的過程――衰老。衰老不僅是長出皺紋,或者肌肉變得松弛,而是逼迫人做出身份角色的重新定位。“孤獨”“留守老人”之類的詞匯,雖然傳播者是懷著一份善意,卻在客觀上有意無意地擴散對于衰老的恐懼。作為一名攝影師,是否可以在這個主題上發出一些聲音,讓人們對于衰老有正確、積極的認識?
  2014年初,周仰和另一位作者向著名的非虛構平臺谷雨故事提出申請,想通過采訪拍攝一些上海有名望的老人,從他們身上采擷到衰老帶給人們的不一樣的變化。
  2017年10月底,周仰帶著相機叩響曹蕾老師家的房門。曹老師是著名配音演員,從上海電影譯制片廠退休后,仍堅持為一些譯制片配音。曹老師拿出一本筆記本,上面詳細記載著她緊張而忙碌的演出和社會活動安排。她沒有因為衰老被他人和社會拋棄,繼續活躍在自己喜歡的領域。
  當然,曹蕾的生活并不只有工作。就在三個月前,她和丈夫在地中海的郵輪上度過了兩星期。周仰的目光,停留在曹蕾老師家的玄關處。這里有一面磁板,上面貼滿從世界各地名勝搜羅來的冰箱貼。
  眼前這位精神矍鑠、喜歡旅行,還有一份奇特收藏愛好的老人,讓周仰怎么也無法把她和惡性腫瘤患者聯系在一起。20世紀80年代初,曹蕾被查出體內有惡性腫瘤。接受治療期間,她積極配合醫生,出院后謝絕單位照顧她的想法,毅然要求調到上海電影譯制(片)廠當專職配音演員,在配音舞臺上又辛勤耕耘了幾十年。
  正因為如此,她被稱為“活了兩輩子”的人。這段與死神親密接觸的經歷,讓她對衰老有了與一般人不同的認識。
  一個月后,周仰來到77歲的昆曲表演藝術家蔡正仁家里。蔡老師幽默地把停下來休息稱為“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”,這不是他喜歡的生存狀態。酷暑時節,他還去西北演出了近半個月;一個月后,在上海大劇院連演四天的昆曲《長生殿》全本,蔡老師依然上臺唱了最重頭的幾出戲。在他的觀念中,似乎不存在所謂的“頤養天年”,當然他會保養好身體,保證睡眠充足和心情愉悅,這些措施都是為了能夠繼續演戲、教戲。
  曹老師和蔡老師只是“如何變老”這個項目中兩個比較有代表性的人物。大半年時間里,周仰走訪了幾十位這樣的老人家,用鏡頭記錄了他們在衰老后的容貌和笑容。這些老人完全不是常人印象中的模樣,精力旺盛,說話聲音洪亮,依然在社會中扮演著一定的角色,對未來懷有希望。 用鏡頭記錄“銀發一族”的生存狀態
  周仰花了很長時間整理這些成果。她盡量減少文字對圖片表達內容的干預,讓自己隱身于讀者的視線之外。周仰希望出版這本書,算是給逝去的外婆的一個交代,也是給這三年多來辛勞的一次總結和提煉。在這個紙媒受到新媒體沖擊的時代,出版這本書遇到了一些障礙。由于這本攝影書不屬于勵志、情感那類暢銷書,出版機構明知這是一本嘔心瀝血之作,也不敢貿然承接下出版事宜。盡管有項目資金,還不足以抵付自費出版的費用。她希望得到有緣人的幫助。
  這個有緣人終于在一次書展上遇到了。那是一個在上海舉行的藝術書展,來了很多出版機構,周仰有幸與一家名叫“書名號”網站的創始人相識。這本書的眾籌申請在網站上順利通過,很快得到很多陌生人的支持。周仰對籌集到的幾萬元資金分文未取,全部用于書稿出版和幫助一些失能、失智老人的身上。
  這些年周仰一直將鏡頭對準“銀發一族”,還將繼續關注這個需要用心去呵護的群體。尤其是阿爾茨海默癥患者,更是讓她久久不能釋懷。根據國際阿爾茨海默癥研究會的統計,截至2018年底,全球有五千多萬阿爾茨海默癥患者,其中僅四分之一被明確診斷。在中國,這種病癥還被冠以“老年癡呆”這個帶有人格侮辱的稱謂。為了躲避別人異樣的目光,許多患者即便住院治療,也會以心腦血管問題或其他器質性疾病為借口推脫。
  周仰對中央電視臺那條“關愛失智老人”的公益廣告記憶猶新。這則廣告中,老父親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,居然直接將餐桌上的餃子往兜里裝。兒子非常尷尬,不停拽父親的衣袖。父親卻說:“我兒子喜歡吃餃子,我要給他留一些。”這句話讓人動容,即使記憶力衰退到這種程度,老人還記得兒子最喜歡吃的東西。就沖這一點,我們就應該花更多精力去陪護老人。
  “因為老人的現在,就是我們的將來。關愛他們,就是關愛我們自己。”周仰鄭重地說。
  責編/昕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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